寻访历史:罗马人真的到了苏格兰吗?

寻访历史:罗马人真的到了苏格兰吗?


哈德良长城(Hadrian's Wall)从英格兰北部蜿蜒穿过,堪称一个古老的奇迹,说起古罗马在不列颠统治的边境,大家肯定都会想到它。哈德良长城雄伟壮观,翻山越岭且充满诗意,当年的防御工事如今成了历史遗迹,供人们前来参观。
 
城墙曾经高达4米,绵延117公里,气势恢宏。如今依旧令人叹为观止,许多石墙仍然保存完好。然而,它屹立不倒的风姿掩盖了罗马人真正的疆界。这群足智多谋的征服者在公元2世纪建立了世界最大的帝国之一,真正的疆界在哈德良长城以北160公里。
 
哈德良长城蜿蜒穿过诺森伯兰郡(Northumberland)和坎布里亚郡(Cumbria),认为侵略止步于这条人造边境线的想法更合理也更直接,所以也就不难理解人们为什么一直误以为罗马人从来没有越过哈德良长城,更别提进入苏格兰了。毕竟,罗马人在哈德良长城附近居住了近300年,保卫帝国的边界,并在这里扎下根来。但罗马西北边境的故事远不止于此,安东尼长城(Antonine Wall)才是帝国最远的边境,尽管时间并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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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罗马在不列颠统治的边境,大家肯定会想到英格兰北部的哈德良长城(Credit: Getty Images)
我在爱丁堡长大,这个历史遗迹就在家门口,但我却几乎不知道它的存在。对如此卓越的工程壮举竟然毫不知情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城墙横跨苏格兰中部,从福斯湾(Firth of Forth)一直延伸到克莱德湾(Firth of Clyde),全长约60公里,近1900年前由驻扎在那里的军团建造。不仅如此,如今它还是苏格兰6个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Unesco World Heritage)中的一个,是“帝国边界”的一部分,应该也是最不出名的。
 
它不为人所知的一部分原因可能是,相比于南边那道相似的城墙,这里并看不到什么“墙”。它原本由泥巴和粘土建造,屏障连绵蜿蜒高达3米,北边是一条深达5米的巨大防御沟渠。它的结构与哈德良长城类似,沿途分布着堡垒、城门和瞭望塔。但安东尼长城没有使用那么多石材,所以留下的残迹寥寥无几。如今,不同于哈德良长城结实的遗迹,安东尼长城所剩的主要是些断断续续的草皮土墩和复杂的土方工事。
 
安东尼长城之所以名气不大,可能也与它的短命有关。尽管其建成年份仍有争议(应该在公元142年到公元150年之间),但人们普遍认为,这个庞大的建筑不到20年就被废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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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帝国真正的边界是哈德良长城以北160公里处,位于苏格兰的安东尼长城(Credit: Jeremy Sutton-Hibbert/Getty Images)
格拉斯哥大学考古学博士后坎贝尔博士(Louisa Campbell)告诉我,可以肯定安东尼长城展示了国力,是“一个体量巨大、凝结了大量劳动的实体存在”。
 
她说:“人们可能认为这道城墙令人生畏,也有损于当地的文化形态,将不知多少代的族群分隔开来,”她的结论是它“可能不太受当地人欢迎”。
 
这么说也不奇怪。你想想看,这些当地人居住的地方被罗马士兵和部落统治,可这片土地本来被认为是超出了罗马的势力范围。尽管出现了各种入侵和安营扎寨之举,甚至形成了互惠互利的贸易关系,但喀里多尼亚(Caledonia,罗马人对北方未被征服土地的称呼)仍然是许多皇帝心头的刺。在罗马看来,安东尼长城标志着文明的边界。不仅如此,它还具有非同寻常的意义。
 
“罗马帝国人工建造边界的举动相当罕见,军队通常依靠河流或者山脉这样的自然边界,”爱丁堡苏格兰国家博物馆(National Museum of Scotland)罗马藏品的负责人亨特博士(Fraser Hunter)说:“安东尼长城给了我们一个难得的机会,让我们看到罗马帝国为了控制帝国边疆所做的努力。”
 
关于它被遗弃的确切原因一直存在种种揣测。“这里是帝国难以驾驭的边界,”亨特说:“部分是因为地势的缘故,部分是因为他们在某些地方受到敌意,而且从后勤的角度来看,将这里定为边界意味着需要延长补给线。”
 
坎贝尔同意这种说法。她说:“帝国在本国以外所承受的压力、当地人的反抗、艰难的地形和环境条件,种种因素组合到一起,可能促使罗马决定放弃安东尼长城,重新驻扎在之前的边界——哈德良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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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于公元142年左右的安东尼长城曾一度高至3米,并环绕着深达5米的防御工事(Credit: Getty Images)
但安东尼长城的故事并没有灰飞烟灭。苏格兰第一家公共博物馆——格拉斯哥大学的亨特利亚博物馆(Hunterian Museum)设有一个关于它的永久性展览,展出了古代的皮鞋、珠宝和硬币等日常用品,以及精雕细琢的距离石(用于标志某一部分工程完工)等各种珍宝。坎贝尔在这里亲手布置过许多罗马展览,称博物馆是“一个极为出色的收藏”。
 
此外,安东尼长城遗迹沿途还有47个有名字的景点供游客探索,鉴于它并非坚实的石头长城,所以景点的保存情况参差有别,这一点倒并不令人意外。我计划从爱丁堡开车向西,参观一些必看的地方。
 
这个旅程一定很有意思。整个长城穿过苏格兰的中部地带,有许多低地,曾是苏格兰工业革命的中心。如果你之前没来过,只要跟着安东尼长城走,就能穿过那些留有重工业疤痕的地区,像是从前的煤矿、油页岩矿,以及旧钢铁厂。有意思的是,城墙遗迹与这里许多主要线路走向相同,包括福斯—克莱德运河、被称为徒步者天堂的“约翰·缪尔之路”(The John Muir Way),以及连接爱丁堡和格拉斯哥之间的主要铁路线,说明这段路在今天仍然像当年对罗马人一样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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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普遍认为,安东尼长城不到20年就被废弃了(Credit: Getty Images)
我的第一站是爱丁堡以西约42公里的法尔柯克(Falkirk),许多遗址都集中在这里。“我对卡伦德公园(Callendar Park)里的那段长城情有独钟,因为它在法尔柯克的城市扩张中得以幸存,”亨特向我吐露。的确,环绕着卡伦德宫(Callendar House)博物馆的公园里有大片的城墙和沟渠,让我第一次兴奋地一窥安东尼长城的样貌。在卡伦德宫还有一个小展览,详细介绍了安东尼长城的历史,有当地考古专家贝利(Geoff Bailey)为展览提供专业指导。
 
距离卡伦德宫不到5公里的地方就是沃特林小舍(Watling Lodge),它位于一条不起眼的路上,从那里可以清楚地看到低矮丘陵上蜿蜒起伏的沟渠。拉夫城堡(Rough Castle)也在这个地区。这座曾经存在的堡垒,其遗迹被广泛誉为安东尼长城王冠上的明珠,从法尔柯克轮(Falkirk Wheel,一个更为现代的成功工程案例)有一条路很方便就过来了。
 
虽然拉夫城堡是城墙沿线第二小的堡垒,但贝利说:“你对堡垒的印象在它身上都能找到”,它如此受人敬仰的原因也就显而易见了。无论是沿着泥泞的沟底行走,还是沿着城墙的脊背走在高处,单是体量就令人叹为观止。站在长满青苔的潮湿城墙上眺望苏格兰西部,我不禁在想,在这个天气恶劣、当地人脾气不好还怀有敌意的荒蛮边境上,在那些军团士兵的心中,故乡该是多么遥远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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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沿着安东尼长城有47个有名字的景点可供游客探索(Credit: Jeremy Sutton-Hibbert/Getty Images)
继续西行几公里,我来到了希伯格斯林地(Seabegs Wood),路上拐了个弯后突然就是遗址了,害我差点错过停车点。这里都是军事道路,是一条位于城墙后面,笔直宽阔的供补给道,遗迹仍然可觅。
 
再开13公里,然后爬上一个陡峭的小山坡,就明白贝利为何坚持认为克罗伊山(Croy Hill)“有峭壁所以最为引人入胜”。除了向西俯瞰山谷的壮丽景色外,这些险峻的峭壁还显示出沟渠在岩石中凿砌的位置——这在将近两千年前绝非易事。
 
附近的巴丘堡(Bar Hill Fort)地势更高。“巴丘特别美,”坎贝尔说,“是安东尼长城沿线的最高点,可以将周围壮丽的景色尽收眼底。”的确如此,经过短暂的燃脂之旅,徒步登上它的废墟,你会看到一口石井的遗迹,以及一间澡堂的大致轮廓。
 
然而,此行最大的亮点是在一个小公园里,公园就在格拉斯哥西北几公里处,位于富裕的贝尔斯登区(Bearsden)一条繁忙的主干道旁。在一堵矮墙后面,是一处更大的罗马澡堂遗迹,周围都是上世纪70年代兴建的住宅,想象罗马军团的军人曾经在这里的蒸汽中泡澡放松,难免有一种超现实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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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法尔柯克附近的拉夫城堡被誉为是安东尼长城王冠上的明珠(Credit: Getty Images)
当然,这种经过挑选的安东尼长城之旅只是一个开始,让我知道应该看些什么,也知道了寻找遗迹是多么令人上瘾,难怪会有专家和爱好者把这片被遗忘的边疆地带当成重要的景点。
 
安东尼长城的故事更像是篇精干短文,而非鸿篇巨制,但它足以与哈德良长城相提并论。它给我们留下了大量阴谋、考古与历史信息,还有徒步和各种活动,林林总总足以证明,它曾一度是强大的罗马帝国一段重要的边境。
 
“这道城墙是很好的例证,证明了罗马当年为控制现今的苏格兰所做的努力,也体现了帝国所面临的种种挑战,”亨特说:“建造长城是一次实验,是一个规模浩大的工程,试图将罗马人与非罗马人的世界分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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